《紐約時報》（NYT）於 11 月 2 日在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控告瀏覽器公司 Brave Software，指控其未經授權爬取受版權保護的新聞內容，並非法轉售給多間 AI 公司；同一天，《芝加哥論壇報》《每日新聞》《奧蘭多哨兵報》（隸屬 Alden 旗下的 Tribune Publishing / MediaNews Group）亦分別提出類似訴訟。兩案焦點集中在 Brave 的搜尋索引（Brave Index）與 Search API——一個正日益成為 AI 模型訓練資料來源的中介環節。
訴訟重點
「國家盜竊層級」的指控
- NYT 在訴狀中把 Brave 形容為「被盜版權內容的供應商、經銷商與分銷商」，其原句是：Brave「既像一名盜取發行人內容的竊賊，又像一名把竊取內容轉售給第三方的 AI『銷贓者』」。
- 原告主張 Brave 使用一個身分不明的爬蟲建立了超過 300 億個網頁的索引，讓發行人無法依名稱封鎖該爬蟲——這是本訴訟最關鍵的技術爭點：傳統網站的 robots 標準仰賴識別爬蟲身分，而匿名的抓取令發行人喪失控制權。
- 兩案共提出五項主張：直接侵權、輔助侵權、替代侵權（vicarious）、DMCA 規避技術保護措施、以及紐約州法下的不當得利。Alden 旗下報紙稱受影響的已註冊文章超過 200 萬篇，尋求法定與實際損害賠償、利潤返還、永久禁制令並要求陪審團審判。
被點名的五間 AI 公司
訴訟明確列出 Brave 透過 Search API 銷售內容的五個客戶：Anthropic、Perplexity、Mistral、xAI 與 Cohere。原告指控這些公司是「明知接收贓物者，用以打造其數兆美元事業」。Brave 自己的行銷資料也把 API 最常見用途描述為「訓練與支撐網路上最大的幾款大型語言模型」。
繞過付費牆的「Ask Brave」功能
除索引外，訴訟特別舉例 Brave 的 AI 功能 「Ask Brave」：用戶要求其顯示《每日新聞》當天的文章，聊天機器人列出 35 篇付費牆內文章的標題，並主動詢問「需要我為您抓取其中哪一篇的全文嗎？」——原告指此行為等同繞過付費訂閱機制。
為何重要
這次訴訟首次把 AI 版權戰的戰場從「模型製造商」延伸到「搜尋索引中介」。過去兩年，媒體的訴訟對象集中在 OpenAI、Perplexity 等直接使用內容的 AI 公司；如今法官須審視的是資料供應鏈的中游——一家身兼瀏覽器、搜尋引擎與 API 供應商的角色，是否也在法律上承擔侵權責任。
其一，它觸及 AI 訓練與檢索增強（RAG）基礎設施的合法化底線。Brave 先於 2025 年 3 月主動控告 News Corp，要求法院宣告其網頁索引為「合理使用」，News Corp 隨後反訴其竊取。本案延續同一場法律拉鋸：如果索引本身被認定侵權，透過它提供資料給 AI 公司的大量中間層服務都可能捲入風暴。
其二，匿名爬蟲與 robots 標準的規則漏洞被正式攤開。對香港及亞洲的開發者與內容網站而言，本案提示了關鍵的技術治理問題：當爬蟲無法被識別，現行的 robots.txt 排除機制即失效——這將促使更多人重新思考內容防護與授權機制的設計。
後續與影響
- 這些訴訟與媒體先前控告 OpenAI、Microsoft、Perplexity 的案件並行，構成一條仍在擴大的法律戰線；若判決對發行人有利，可能重塑 AI 訓練資料的收購與清理流程，讓內容授權成為更常見的前置步驟。
- 對 AI 公司（包括被點名的五家）而言，本案突顯其訓練與推論資料來源的法律透明度風險——即使已與多家媒體簽署授權協議，仍可能因供應鏈更上游的行為而捲入爭議。
對香港的 AI 開發者與內容創作者，此案值得作為評估資料來源合規風險的案例：當第三方 API、搜尋索引與聚合服務被捲入版權糾紛時，下游客戶未必能完全置身事外。內容授權的盡職調查，將從「選對供應商」升級為「穿透供應鏈的合規審查」。
本文信息來源：TechCrunch、The Next Web、Chicago Tribune、Associated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