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技術人員兼數學家 Levent Alpöge 於 **11 月 20 日(週五)**在他的個人網站發布一份四頁說明,宣稱「與 Claude 合作發現了黎曼猜想的證明」。這份說明在 Anthropic 於 11 月 19 日於 Nasdaq 上市(集資 810 億美元、估值 1.5 兆美元)之後一天公布;Alpöge 表示自己因公告時機敏感,曾向 CEO Dario Amodei 詢問可否宣布。目前該證明尚未獲得獨立驗證,Clay 數學研究所仍將其列為未解問題。
什麼發生了
黎曼猜想由數學家 Bernhard Riemann 於 1859 年提出,描述質數沿數線分布的深邃規律;它被廣泛視為純數學中最著名、最重要的未解問題之一,亦是 Clay 數學研究所 2000 年選定的**七個「千禧年獎金問題」**之一,附 100 萬美元賞格,懸而未解逾 160 年。
- 過程:Alpöge 稱在約六週內,用非公開版本的 Claude(聊天式)逐步開發證明。他在說明中寫道,「Claude 在接近終點時遠超於我……Claude 在終點飛翔、跳舞、閃耀」——強烈流露 AI 在其中扮演的主動研究夥伴角色,而非純粹的語法工具。
- 形式化:證明以 Lean 程式語言撰寫——一種讓電腦可機械化驗證數學論證的語言,全篇逾 25 萬行。Lean 的價值正是在「苛檢」:若每一行都能被電腦把關,可信度便大幅提升。
- 更廣的聲稱:Alpöge 表示方法容易推廣至「廣義黎曼假設(GRH)」,並預期可進一步拓展至 Extended Riemann Hypothesis——這是比原猜想更有力的主張。
- 脈絡:Alpöge 是 AI 輔助數學風暴的核心人物——7 月他用 Claude 提出 Jacobian 猜想的解;9 月围绕 OpenAI 的 Navier-Stokes 爭議中,他與紐約大學數學家 Tristan Buckmaster 成為關鍵角色。據報導,11 月 20 日兩人又發布了一個針對 3D Navier-Stokes 方程有限時間爆破的 AI 輔助證明。2026 年 8 月,Anthropic 曾表示 Claude 改进了與黎曼假設相關的長期結果,但補充「不預期這些技術會導致證明黎曼猜想」——如今 Alpöge 直面了這一預期。
為何重要
其一,AI 的角色已經從「解開放問題的嘗試」升級為「提出可驗證的核心證據」。過去一年,AI 數學成果多為「看起來像研究」的推論;Alpöge 的做法是把整個论证以 Lean 形式化,交給電腦苛刻把關——這改變了「數學證據可信」的認定流程。Rutgers 教授 Alex Kontorovich 的評論切中要害:電腦極其挑剔,「如果你能滿足電腦,就很有機會滿足我——但我仍須自己做功課」。
其二,這是一次「以 AI 作為研究夥伴」的活體展示。Alpöge 描述 Claude 「飛翔、閃耀」,且他交出「一個完整的论证,卻尚未精通其周邊一大片數學」——顯示人類數學家在較快採信 AI 提出的結構,而獨立審查與理解仍是人類的下一步責任。
其三,公布時機與商業交織。在 Anthropic 創紀錄 IPO 之後一天宣布,難免引來「趁勢」的質疑;Alpöge 承認時機「糟糕」,並反駁此舉是純粹的公告操弄。這提醒研究者:在產業化 AI 公司內的學術成果,往往無法與商業敘事完全切割。
需要注意的落差
- 未獲得獨立驗證:截至公告後數小時,Clay 研究所網站仍列黎曼假設為未解;數學界仍須長期審查。**陶哲軒(Terence Tao)**已表示驗證仍需一段時間。
- 驗證 VS 理解:Lean 可保證邏輯正確,不代表數學家已理解為何成立——這正是數學傳播與教學長期挑戰的開端。
- 是否影響其他數學:GRH 的證明若成真,將立即解鎖大量依附其上的結論——影響遠超單一題目。
對研究社群與香港科技界的啟示
- 把 Lean 與形式化驗證放進 AI 研究工具鏈:證明正確性與可審查性應優先於「輸出看起來合理」。
- 對 AI 數學成果保持「先驗證、後宣稱」的紀律:本案例是最好的正面教材——即使是來自最大實驗室的內部數學家,也要通過獨立審查才能真正「入帳」。
- 留意產業實驗室與學術的光譜:Alpöge 身兼產業角色與學術社群成員,此案將長期成為「AI 公司內研究如何被信」的觀察樣本。
本文信息來源:美聯社、BBC、Scientific American、The Verge 報導,及 Alpöge 個人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