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式記憶」技術突破:AI 代理終於學會記住你——成本降低十倍,效果全面超越 RAG
一種名為「觀察式記憶」(Observational Memory)的新技術,能夠讓 AI 代理保留數月的對話歷史並隨時調用,在長上下文基準測試中全面超越主流的 RAG 方案,同時將記憶相關成本降低十倍。這項研究正在將記憶從一個技術優化手段,提升為 AI 產品的核心競爭力。
一種名為「觀察式記憶」(Observational Memory)的新技術,能夠讓 AI 代理保留數月的對話歷史並隨時調用,在長上下文基準測試中全面超越主流的 RAG 方案,同時將記憶相關成本降低十倍。這項研究正在將記憶從一個技術優化手段,提升為 AI 產品的核心競爭力。
試想這樣的場景:你與一個 AI 助理合作完成一個為期三個月的項目。你們討論過數十次需求變更,做出過上百個設計決策,在反覆迭代中建立了對項目的共識。然後有一天,你提到「按照我們上個月討論的方案來」,AI 回答:「抱歉,我不太確定你指的是哪個方案,能否再說明一下?」
這種體驗在 2026 年的 AI 應用中依然普遍得令人驚訝。儘管大型語言模型(LLM)在推理能力、代碼生成、創意寫作等方面取得了令人矚目的進步,但「記住用戶」這個看似基礎的能力,長期以來卻一直是一個未被妥善解決的技術難題。
問題的根源在於 LLM 的「無狀態」設計哲學。每一次對話,模型都從零開始——它接收一段文本輸入,生成一段文本輸出,然後一切歸零。過去的對話內容要麼被截斷,要麼被壓縮,要麼被存儲在外部數據庫中等待「檢索」。無論哪種方式,信息的完整性和可及性都會大打折扣。
「觀察式記憶」技術的出現,正是對這一根本性問題的一次突破性回應。
「觀察式記憶」的核心理念,可以用一個比喻來理解:它不是讓 AI 在需要時去「翻找」過去的記錄(這是 RAG 的做法),而是讓 AI 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同事一樣,自然地「記得」與你的每一次互動。具體而言,這項技術包含以下幾個關鍵機制。
在每一次對話過程中,觀察式記憶系統會在後台持續「觀察」對話內容,自動提取和更新若干類別的關鍵信息:用戶的明確偏好和隱含習慣、做出的決策及其背後的推理過程、項目進展中的里程碑和轉折點、以及反覆出現的模式和主題。這些信息不是簡單的文本摘要,而是結構化的「記憶單元」——每個單元包含內容、上下文、時間戳和重要性權重。
受到人類認知科學中「工作記憶」與「長期記憶」分層模型的啟發,觀察式記憶採用了多層架構。最上層是「工作記憶層」,保存當前對話的完整上下文和最近幾次互動的詳細信息;中間層是「情節記憶層」,保存過去數週到數月間的關鍵事件和決策,以結構化的記憶單元形式存在;底層是「語義記憶層」,保存長期積累的用戶偏好、知識圖譜和抽象模式。
當 AI 需要回應用戶時,三個層次的記憶會同時被激活,自然地融合成一個完整的上下文理解——正如人類在對話中同時運用短期記憶和長期經驗一樣。
這是觀察式記憶與 RAG 之間最本質的區別。RAG 的工作方式是:當用戶提出問題時,系統將問題轉化為向量查詢,在外部知識庫中搜索相關文檔片段,然後將找到的片段「塞入」模型的輸入中。這種方式存在幾個固有的問題——查詢與記憶之間的語義匹配往往不精確,檢索到的片段缺乏整體性上下文,多次檢索的結果之間缺乏連貫性。
觀察式記憶則採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記憶不是在被查詢時才被「找到」,而是始終「在場」。通過將記憶單元直接整合到模型的上下文窗口管理中,系統確保相關的歷史信息在 AI 生成回應的每一步都是可用的。
「RAG 就像是你問一個同事問題,他需要先去翻檔案櫃才能回答你。觀察式記憶則像是一個和你共事多年、記得所有重要細節的資深夥伴——他不需要翻找任何東西,因為那些信息已經是他理解的一部分。」
在多個長上下文基準測試中,觀察式記憶展現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性能優勢。
十倍的成本降低尤其值得關注。RAG 系統的成本主要來自三個方面:向量數據庫的存儲和維護、每次查詢的向量化和檢索計算、以及將檢索結果注入模型上下文所消耗的額外 token。觀察式記憶通過結構化壓縮和分層管理,在這三個方面都實現了大幅節約。
在 AI 代理主要被用作單次問答工具的時代,記憶更多是一種「錦上添花」的功能——有了更好,沒有也不影響核心體驗。但隨著 AI 代理越來越多地被用於長期、複雜的任務——項目管理、持續的代碼開發、多輪的商務談判支持——記憶的缺失已經從一個小煩惱變成了一個根本性的障礙。
用戶對 AI 代理的期望正在經歷一個關鍵轉變:他們不再僅僅希望 AI「很聰明」,而是希望 AI「了解我」。這種「了解」建立在持續互動和記憶積累的基礎上——而這恰恰是當前主流 AI 系統最薄弱的環節。
對於 AI 產品而言,記憶還具有強大的用戶鎖定效應。當一個 AI 助理已經「了解」了你的工作方式、溝通偏好和專業背景,切換到另一個 AI 助理意味著要從零開始重建這些理解——這是一種極高的轉換成本。
這與社交媒體的網絡效應有本質的不同:社交媒體鎖定的是你的社交關係,而 AI 記憶鎖定的是對你個人的深度理解。後者可能更加強大,因為它是高度個人化的,無法被複製或轉移。
正因如此,我們可以預見,記憶能力將成為下一輪 AI 產品競爭的核心戰場。OpenAI、Anthropic、Google 等主要玩家都已在記憶功能上投入了大量資源,而觀察式記憶這樣的突破性技術,可能會重新定義這場競爭的技術基準。
觀察式記憶技術的成熟,正在推動企業 AI 架構從「無狀態服務」模式向「有狀態關係」模式轉變。在無狀態模式下,每次 API 調用都是獨立的——發送輸入,接收輸出,沒有持續的上下文。這種設計簡單、可擴展、易於管理,但無法支持需要持久理解的複雜應用場景。
有狀態關係模式則要求 AI 系統維護與每個用戶(或每個任務、每個項目)的持久連接。這帶來了全新的架構挑戰:記憶的存儲和管理、跨會話的一致性保證、記憶的隱私和安全控制、以及記憶的可解釋性和可審計性。
觀察式記憶的一個潛在應用場景,是將其與企業知識管理系統相結合。設想一個能夠「記住」過去三年所有項目決策、技術選型理由和客戶反饋的 AI 系統——它不僅能回答「我們為什麼選擇了方案 A」,還能在你提出新的需求時,主動關聯過去的經驗和教訓。
這種能力目前在企業中主要依賴人類——特別是在一個組織中待了多年的資深員工。他們的「組織記憶」往往是企業最寶貴但最脆弱的資產——一旦這些員工離職,大量的隱性知識就隨之消失。觀察式記憶技術為將這些隱性知識「持久化」提供了一條可行的技術路徑。
隨著多代理(multi-agent)架構在企業中的應用日益增多,另一個重要問題浮出水面:不同的 AI 代理之間如何共享記憶?在一個典型的企業工作流中,用戶可能與多個專業化的 AI 代理互動——一個負責代碼審查,一個負責文檔撰寫,一個負責項目管理。如果這些代理之間不能共享記憶,用戶就不得不反覆解釋相同的上下文。
觀察式記憶的結構化記憶單元設計,為代理間記憶共享提供了一個自然的接口。不同的代理可以讀取和寫入同一個記憶層,從而構建對用戶和項目的統一理解。這種「共享記憶」範式,本質上是在 AI 代理之間建立一種類似於人類團隊中「共同認知」(shared mental model)的機制。
一個能夠記住數月對話歷史的 AI 系統,在帶來便利的同時,也引發了嚴肅的隱私和安全問題。
如果 AI 代理記住了用戶在不同會話中透露的敏感信息——商業策略、個人健康狀況、財務數據——那麼這些記憶本身就成為了一個高價值的攻擊目標。傳統的數據洩露可能涉及結構化的數據庫記錄,而記憶洩露涉及的是高度語境化、關聯性極強的信息——其潛在危害可能更大。
歐盟 GDPR 和多個司法管轄區的隱私法規都賦予了用戶「被遺忘權」——要求服務商刪除與其相關的個人數據。在觀察式記憶的架構中,這一權利的技術實現面臨獨特的挑戰:記憶單元之間是高度關聯的,刪除一條記憶可能會影響其他記憶的完整性和連貫性。如何在滿足「遺忘權」的同時保持記憶系統的功能性,是一個需要深入研究的技術問題。
用戶應該對 AI 代理的記憶擁有完全的控制權——包括查看 AI 記住了什麼、修正錯誤的記憶、選擇性地刪除特定記憶、以及設定記憶的保留策略。這要求觀察式記憶系統具有高度的透明性和可操作性,而不僅僅是一個「黑箱」式的記憶機制。
「記憶使 AI 更有用,但也使其更危險。一個記住一切的 AI 助理,如果沒有適當的安全措施和用戶控制,本質上就是一個全天候的監控系統。設計記憶系統的倫理考量,應該與技術研發同步推進,而不是事後補救。」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金融服務業是 AI 應用的重要場景。觀察式記憶技術對金融客戶關係管理的價值不言而喻。一個能夠「記住」與客戶過去數年互動歷史的 AI 顧問,可以提供真正個性化的投資建議和風險管理方案——而不是每次都要求客戶重新填寫風險評估問卷。
對於香港的私人銀行和財富管理機構而言,這可能是一個差異化競爭的重要工具。一個真正「了解你」的 AI 財務顧問,結合人類顧問的判斷和關係維護能力,可以為高淨值客戶提供前所未有的服務體驗。
香港的法律和專業服務行業同樣可以從觀察式記憶中受益。在複雜的跨境交易或長期的訴訟案件中,涉及的信息量和決策鏈條往往極為龐大。一個能夠持續追蹤案件進展、記住所有關鍵細節和先前決策的 AI 助理,可以顯著提升律師和專業顧問的工作效率。
觀察式記憶技術的一個特點是,它不依賴超大規模的算力或數據——它更多是一個架構設計和算法創新的問題。這使得它成為香港 AI 研究機構一個理想的切入方向。香港的大學在自然語言處理、知識表示和認知計算等相關領域有著良好的研究基礎。
此外,針對粵語和繁體中文的觀察式記憶系統,本身就是一個具有獨特價值的研究方向。大多數記憶研究目前集中在英語場景,而中文——尤其是粵語——在語境依賴性、隱含表達和文化特定的交流模式方面,都為記憶系統的設計帶來了獨特的挑戰和機會。
香港的個人資料(私隱)條例(PDPO)目前正在進行修訂,以適應 AI 時代的數據保護需求。觀察式記憶技術的出現,使得「AI 系統對個人數據的持久記憶」成為一個需要監管者正視的新議題。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PCPD)在制定 AI 相關的數據保護指引時,應將 AI 記憶系統的規範納入考量範圍——包括記憶數據的收集範圍、保留期限、用戶控制權和跨境傳輸等問題。
觀察式記憶技術的出現,標誌著 AI 發展中一個重要的範式轉移:從「智能但健忘」的工具,走向「智能且了解你」的持久夥伴。這種轉變的影響將遠遠超越技術層面。
在產品層面,記憶將成為區分一流 AI 產品和平庸 AI 產品的關鍵指標。用戶不會在乎模型的參數量或基準測試分數,但他們會立刻注意到 AI 是否記得上週的討論內容。
在商業層面,記憶將創造前所未有的用戶黏性和數據護城河。一旦 AI 代理積累了對用戶的深度理解,轉換成本將成為一個強大的競爭壁壘。
在技術層面,記憶將推動 AI 架構從「無狀態」走向「有狀態」,帶來從基礎設施到應用開發的一系列變革。我們可能需要全新的數據庫技術來存儲和查詢記憶,全新的安全框架來保護記憶,以及全新的用戶界面來讓人們管理自己的 AI 記憶。
在社會層面,當 AI 開始「真正記得」我們,人機關係的性質將發生微妙但深刻的變化。這既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技術前景,也是一個需要我們認真思考其倫理邊界的問題。
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在 AI 代理承擔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長期的任務的趨勢下,記憶不再是一個可選的「加分項」,而是一個決定成敗的核心能力。觀察式記憶的突破,為這一能力的實現提供了一條可行的技術路徑——而它所開啟的,可能是 AI 發展的全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