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 AI 影片生成大爆發:Seedance 2.0 與 Kling 3.0 正面挑戰 Sora
2026 年農曆新年前後,中國 AI 影片生成領域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技術大爆發。字節跳動的 Seedance 2.0 和快手的 Kling 3.0 在短短三天內相繼發布,以原生音訊整合、照片級真實感和多語言音訊能力,正面挑戰 OpenAI 的 Sora,也宣告中國在生成式 AI 影片領域已從「追趕者」轉變為「競爭者」。
2026 年農曆新年前後,中國 AI 影片生成領域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技術大爆發。字節跳動的 Seedance 2.0 和快手的 Kling 3.0 在短短三天內相繼發布,以原生音訊整合、照片級真實感和多語言音訊能力,正面挑戰 OpenAI 的 Sora,也宣告中國在生成式 AI 影片領域已從「追趕者」轉變為「競爭者」。
2 月 7 日,字節跳動正式發布了 Seedance 2.0,這款 AI 影片生成模型在多個維度實現了突破性進展,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原生音視同步生成」能力——這意味着模型不再是先生成影片再配上音訊,而是在生成過程中同時產出與畫面完美同步的音效和對話。
Seedance 2.0 的技術規格令人印象深刻。首先,它支援 2K 高清解析度的影片輸出,這在消費級 AI 影片生成工具中仍屬罕見。其次,它引入了「多模態參考檔案」系統——用戶可以上傳最多 12 個參考檔案,包括人物照片、場景描述、風格樣本等,模型會據此保持角色和風格的一致性。這解決了 AI 影片生成中長期困擾業界的一大難題:角色在不同場景中的外觀一致性。
原生音視同步生成是 Seedance 2.0 最具革命性的特徵。傳統的 AI 影片生成工具通常只處理視覺內容,音訊需要單獨生成和後期合成。Seedance 2.0 則能夠根據影片內容自動生成匹配的環境音、動作音效甚至人物對話,並實現嘴型與語音的精確同步。這種能力大幅降低了專業級影片製作的門檻。
Seedance 2.0 發布後不久,一段由該模型生成的影片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爆炸性傳播:影片中,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和布萊德·彼特(Brad Pitt)在一場動作場景中激烈對打,畫面質感極為逼真,一度讓許多觀眾誤以為是真實電影片段。
「It's happening fast.」—— 伊隆·馬斯克在 X(前推特)上評論 Seedance 2.0 生成的湯姆克魯斯與布萊德彼特對打影片
這段影片引起了好萊塢的高度關注,不少電影業人士表示震驚與擔憂。馬斯克在 X 上的簡短評論「It's happening fast」(速度好快),準確地捕捉了業界的普遍情緒——AI 影片生成技術的進步速度已經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期。
然而,Seedance 2.0 的「照片生成語音」功能迅速引發了嚴重的倫理爭議。該功能允許用戶上傳一張人物照片,模型即可生成該人物的「合成語音」。批評者指出,這項技術可能被用於未經同意的語音偽造,構成嚴重的隱私和肖像權侵害。面對輿論壓力,字節跳動在發布後僅數天就暫停了這項功能,表示正在研究如何加入更完善的知情同意機制。
就在 Seedance 2.0 發布兩天前,快手的 Kling 3.0 已經先行登場(2 月 5 日)。如果說 Seedance 2.0 的賣點是音視同步和高解析度,那麼 Kling 3.0 的核心優勢則在於其全新的「Motion Engine」(動態引擎)和接近照片級真實感的畫面質量。
Kling 3.0 的 Motion Engine 代表了一種全新的動態生成方法。傳統的 AI 影片生成模型在處理複雜運動時(如多人互動、快速移動、物理碰撞等)往往會出現「崩潰」現象——人物肢體扭曲、物體穿透、運動軌跡不自然等。Motion Engine 透過對物理運動規律的更深層理解,大幅減少了這類問題。
Kling 3.0 支援最長 15 秒的影片生成,並首次引入了原生多語言音訊支援。這意味着模型可以直接生成帶有中文、英文、日文等多種語言對話的影片,而無需依賴第三方語音合成工具。
快手在商業化方面已經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據報導,Kling 系列僅在 2025 年 12 月單月就產生了超過 2,000 萬美元的收入,這在 AI 影片生成工具中是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Kling 的商業模式結合了免費基礎版和付費高級版,加上與快手短影片平台的深度整合,形成了一個從創作到分發的完整閉環。
技術社群的普遍共識是,在鏡頭運動流暢度和場景一致性方面,Seedance 2.0 目前略微領先於 Sora 和 Kling 3.0。但在影片長度和整體穩定性方面,三者各有優劣。
值得關注的是,Seedance 2.0 和 Kling 3.0 的密集發布並非偶然——它們是中國科技界所稱「農曆新年 AI 大戰」的一部分。字節跳動在春節期間推出了總計 10 萬份獎品的推廣活動,而百度、騰訊、阿里巴巴等巨頭也紛紛推出 AI 數碼紅包和互動活動,利用春節這個中國最大的消費節點進行 AI 產品的大規模推廣。
這場「AI 春節大戰」背後的邏輯十分清晰:中國的科技巨頭們深知,消費級 AI 應用的成敗取決於用戶獲取和留存。春節期間數億人的手機使用時長激增,是推廣新產品的黃金窗口。將 AI 功能嵌入紅包、拜年影片等春節文化場景中,既降低了用戶的嘗試門檻,也為 AI 工具找到了第一個真正的大眾使用場景。
在 AI 影片生成之外,中國在其他 AI 前沿領域也在加速推進。阿里巴巴推出的 RynnBrain 是一個專為機器人設計的 AI 模型,其核心創新在於「時空感知」(spatial-temporal awareness)能力。這使得機器人能夠理解自身在三維空間中的位置和運動狀態,並對環境變化做出更自然、更精確的反應。這項技術對製造業自動化和服務機器人的發展具有深遠意義。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進展是智譜 AI 發布的 GLM-5。作為一個開源模型,GLM-5 在編碼能力方面已經接近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4.5——這在一年前幾乎是不可想像的。這一進展體現了中國開源 AI 模型的快速追趕態勢:與西方前沿模型的差距已經從過去的數月縮短到數週。
中國開源 AI 模型與西方前沿模型的技術差距,已從過去的數月縮短到數週。這種追趕速度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
中國 AI 影片生成技術的爆發,對香港有着直接且深遠的影響。
香港曾是亞洲電影工業的中心,但過去二十年來影響力持續下降。AI 影片生成技術的成熟,為香港影視業帶來了一個獨特的「彎道超車」機會。Seedance 2.0 和 Kling 3.0 所展示的技術能力,意味着一個小型創意團隊就能製作出過去需要數百萬預算的視覺效果。
香港國際電影節、金像獎等文化品牌仍然具有國際影響力。如果能將這些文化資產與 AI 生成技術結合,香港有機會重新定義自己在亞洲乃至全球創意產業中的角色——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電影之都」,而是「AI 創意之都」。
字節跳動、快手等公司在大灣區都有重要的研發佈局。香港的大學和研究機構在計算機視覺、多媒體處理等領域擁有世界級的研究能力。如何將這些學術優勢轉化為產業競爭力,是香港科技政策制定者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特別是在數碼內容創作、虛擬製片(virtual production)、以及 AI 輔助廣告製作等領域,香港可以利用其國際化的商業環境和創意人才池,成為大灣區 AI 創意技術的商業化橋頭堡。
Seedance 2.0 暫停語音克隆功能的事件,提醒我們 AI 影片生成技術的倫理和法律問題亟需解決。香港擁有成熟的知識產權法律體系和獨立的司法制度,在制定 AI 生成內容的版權和肖像權規範方面,可以發揮先行先試的作用。「AI 生成的人物形象是否構成肖像權侵害?」「AI 生成的影片誰擁有版權?」這些問題在香港的法律環境中可能比在內地更容易找到清晰的答案。
AI 影片生成技術的下一個前沿是「長片生成」——從目前的 10-20 秒短片,邁向數分鐘甚至更長的連貫敘事影片。這需要解決劇情連貫性、角色發展、場景轉換等一系列更複雜的技術問題。
另一個重要方向是「互動式影片」——觀眾可以即時影響劇情走向的 AI 生成影片。這將模糊遊戲與電影之間的界限,開創全新的娛樂形式。在這些前沿領域,中國企業已經展現出與西方同行不相上下的競爭力。
可以預見的是,2026 年將是 AI 影片生成技術從「技術展示」走向「商業應用」的關鍵一年。而在這場全球性的技術競賽中,中國企業已經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規則的制定者之一。